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倪元璐行草《舞鹤赋卷》
[ 2007-10-18 | By: pengjr ]
 

倪元璐行草《舞鹤赋卷》

倪元璐行草《舞鹤赋卷》

    1994年3月19日,北京一位姓耿的年轻人专程来天津拜访孙犁先生,赠送了一本《中国书法全集·康有为梁启超罗振玉郑孝胥》。孙犁先生为这本书包上了书衣,并以特有的“书衣文录”体写下了三段文字。其最后一段这样写道:“书法者,知识分子之余事,然亦处世之大节。观此集,可知文字非小道,文人之政治趋避,亦反映其间。以历史论,康、梁不失为时代之猛士,而罗、郑实为因循自私之小人。合编一集,正如一个舞台之上,丑、净同时演出。”
    孙犁先生虽然不是书法家,但这段话却是知人论世的精辟之言。
    关于“书品”和“人品”关系的争论,已经持续了上千年。二者尽管不能完全画等号,但它们之间有着密切的联系,恐怕这一点没有什么争议。罗振玉、郑孝胥在书法上都有很高的造诣。他们眼界高、见识广,书法作品的数量也非常可观。从书法本身来说,很难挑出他们的“硬伤”。尤其是郑孝胥,影响巨大。从商务印书馆出版物的题签到“交通银行”的匾额,其书作可谓比比皆是。而且,郑孝胥的书法在过去的青年人中有着很大的市场,胡适、钱钟书等青年才俊曾一度学习过他的书法。但是,我们今天来看郑孝胥的书法,总觉得还是缺少了一些什么。尽管他的字写得很完美,甚至无可挑剔,但仍然透着一种“俗”,的确称不上“大家”和“巨匠”——尽管,“大家”和“巨匠”已经被现代人大大地打了折扣。
    由此看来,无论是文学,还是艺术,技巧都不是最重要的,重要的还是学养、境界和人品,所谓“字如其人”、“文如其人”,良非虚言。
    倪元璐的书法就可以印证以上这个观点。
    以封建社会的正统观念而论,倪元璐称得上典型的“忠臣死节”。他是浙江上虞人,生于明万历二十一年(1593),字汝玉,号鸿宝,天启二年(1622)进士及第,历任户部尚书和礼部尚书。崇祯十七年(1644),李自成的起义军攻占北京,皇帝朱由检跑到煤山自缢身亡,倪元璐随后自缢,算是壮烈殉国,终年52岁。明福王谥其为“文正”。
    在中国书法史上,明代虽然没有出现像秦汉、魏晋和隋唐那样的高峰,但明代的书法却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存在。而且,在众多的书法家中,大多以妍美、秀丽、飘逸见长,如董其昌、文徵明、唐寅等。而倪元璐在这些书家中则显得比较独特——他的书法是以雄浑、苍凉见长的。下面就以故宫博物院所藏他的一件名作—口《舞鹤赋卷》(图为作品局部)为例加以分析。
    《舞鹤赋卷》为行草长卷,纵30.4厘米,横909.8厘米,写于崇祯二年(1629)。是年四月,倪元璐以翰林院侍讲的身份迁官南京国子监司业。他到任之后,即把母亲接来奉养尽孝。据《倪元璐年谱》记载,他的官舍旁有修廊疏牖,曲桥池塘,景致幽雅,更有友人送来双鹤,放养园中。倪元璐因见双鹤衔枝骈舞,出入云汉,逸兴大发,遂完成了《舞鹤赋卷》这幅佳作。
    这是一件一气呵成、大气磅礴的力作。从用笔上看,此作不斤斤于点画的工拙,不讲究行笔的“逆人平出”,更不在意笔画的“藏头护尾”,而是大胆落笔,信笔由之。但倪元璐又具有很强的控制和擒纵能力。他行笔果敢而不草率,下笔重拙而不粗俗,笔画圆浑而力量中含。如篇名《舞鹤赋》三个字,笔力遒劲,线条圆浑,但毫无臃肿之病。在书写过程中,倪元璐习惯用渴笔浓墨,使人能感觉到书写时下笔的凝重和力度。由于浓墨渴笔,使得线条呈现一种生涩、苍劲之美。那种克服摩擦力而自然形成的飞白与枯笔,恰恰是一种力量之美,如篇首的“舞鹤”和第二行的“幽”字、第三行的“禽”字、第五行的“指”字等。但倪元璐又不是一味地用渴笔浓墨,而是燥润相映、浓枯相谐。他好像不大注意墨的浓枯、笔的渴饱,而是顺其自然、不加修饰,这就在无意中形成了自然而富有变化的艺术形象。如篇目中的“赋”,第二行的“散”、“径”、“验”,第三行的“物”、“伟”等字,都是笔酣墨饱,与其他的渴笔枯墨形成了鲜明的对照,但又不失和谐自然,真是出神入化、登峰造极。
    在书法创作中,横幅的难度要大于直幅。而且,在倪元璐的存世作品中,直幅居多。《舞鹤赋卷》长达九米,在创作过程中的难度可想而知。但倪元璐凭借高超的技巧和深厚的功力,使这件作品达到了自然流畅、和谐统一而又雄浑苍劲的艺术境界,可以说与前人比肩继踵,令后人无法企及。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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